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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2月10日 星期四

吃無情雞的迪迪仔

  英超足球,吸引力冠絕全球。但在英超賽事週邊發生的事情,其實對社會一樣有不同程度的啟示和意義。

  近兩週,有兩位跟英超賽事有緊密關係的阿「迪」,吃了無情雞,下崗去了。一位是球評家安迪格雷,另一位是前西布朗領隊迪馬堤奧。

  安迪格雷被天空體育解僱,是由於他發表了侮辱女士的評論,指一名在賽事執法的女旁證,不懂越位球例,但查實該名女旁證在賽事的執法水平,不但完全沒有問題,兼且比不少男旁證還要佳。公開發出侮辱言論,吃豉椒炒魷,當然沒有甚麼可以埋怨,但格雷先生的惡言批評,只是在節目完結後,以為咪高風關閉下作出和被錄音。事後奇怪地由文字媒體把錄音寄回天空體育,最後由女總裁拍板作出解僱的決定。

  安迪格雷是否繼續當球評家,不是甚麼天大的事情。鄙視女性,他也一定不是世上的第一人,或是最後一人。我不鼓勵世人鄙視女性,但在非公開的場合,說出一些個人偏見,嚴格來說,也不算是很過份。至少,在辦公室的四道牆內,我也確實聽過不少看扁女性的評價。以安迪格雷的例子來看,一切關了門後的評論,被人錄了音,還是會有意想不到的惡果。假如在香港,一個高官、議員、或行政總裁,被錄下私底下曾說出鄙視女人或男人的批評,可會像英國的安迪格雷一樣,落得慘淡的收場?我不知道。但相信這些私下批評的偏見,每天都在香港發生,誰會是香港版的安迪格雷,欠的,也許只是一個偶然和錄音的工具而已。

  相比下,迪馬堤奧的解僱,是現代版無情無義的示範。迪馬堤奧帶領西布朗今屆升上英超,令球隊賺得豐厚的收入,踢出不俗兼有觀賞價值的球風,最高曾在聯賽榜的第4位。近月球隊狀態有回落,輾轉間多場不勝,已跌到降班邊緣的尾4位置。西布朗礙於資源,多年都是升降機,迪馬堤奧的工作確實不容易。有好開始,但一遇上困難,球隊便只懂炒人魷魚,是投資銀行式功利主義下,「你只可做對」的心態。無耐性、無情義,當感覺你無利用價值,便把你一腳踢走,沒有保留停頓的餘地,這就是現代的管理模式。但這不代表一定是好的決定。去年兩支水深火熱的護級英超球隊,炒領隊的侯城降班,保留領隊到季尾的韋斯咸留級,證明炒人是發洩的行為,不一定是解決問題的方法。

  迪馬堤奧是我欣賞的年輕領隊,只是西布朗不懂事理。人生有高低起伏,球隊也有高潮低朝。世事無永遠的順風順水,面對困境,更需過人的毅力和見識。但這些道理,又有多少香港人真正明白。

  兩位吃無情雞而下崗的迪迪仔,箇中的故事,還是有值得思量之處,那管你是否一名足球迷。



禍從口出的安迪格雷,原不值得同情,但栽在非公開場合的偏見批評,公道乎?



投資銀行式的「你只可做對」心態,為迪馬堤奧送上無情雞。

2010年12月19日 星期日

巴塞球衣

  一件球衣,代表無邊際的自由主義,你相信嗎?

  巴塞隆拿宣佈來季球衣的胸口,將會歷史性印上贊助商的名字,引起巴塞死硬派人士的責備,高呼出賣了巴塞的精神。上週四(2010.12.16),蔡子強在《明報》寫了一篇題為《出賣巴塞》的文章,介紹何謂巴塞背後的自由主義,和反法西斯意義,球衣代表一種高尚的完美價值,不應投降予商業味濃的現實主義。足球和運動,從來都是充滿不同的意識型態,政治評論員也為一件球衣寫一篇文章,可見球衣的背後意義實在不簡單。

  巴塞的足球帶著浪漫式的華麗,是不爭的事實,反巴塞的球迷也不能反對這一點。對上一輪巴塞對皇家蘇斯達的比賽,看見一個可以在禁區打橫盤球,一個扭四個然後送球入網的美斯,說明了足球不是PS3的遊戲,而是有無盡漂亮的可能。以少勝多,以質素取勝,不投降予功利足球,的確是足球的崇高哲學,人生的完美指標。只是今天的巴塞,已不再走苦行之路。唐吉訶德的貧窮愚蠢,沉醉於純樸的自由主義,以高尚的人生目標,挑戰不公義的世俗倫理,不是現今的巴塞風味。巴塞仍有其足球藝術,卻不再是免費午餐,看美斯,要買球票,要安裝收費電視,就算用串流,都一樣要有電腦和寬頻。球員的高超技術,能換到的,是一疊疊的鈔票,不出賣球衣胸口,其實不難,只要巴塞球員肯減薪便可以。但現時巴塞的球員,有誰願意為保存這道自由主義而犧牲收入?我相信任何球員都不會,包裝在現代巴塞的自由主義內,只不過是一種世俗的心態,塞萬堤斯已死,唐吉訶德也只是一個虛構的影像而已。巴塞的自由主義早已變質,不再是崇高得令人敬仰。

  作為阿仙奴球迷的我,對個別巴塞球員,數月前以華麗足球和團聚為名,用巴塞球衣笠在法比加斯身上,「勾引」他回流,很反感。自由主義應是光明正大,尊重他人,不是利誘,不是脅迫,不是擾亂。數年前,已經有一個巴塞迷,不知為何可以跑進球場,把一件巴塞球衣,披在準備在歐聯決賽出戰巴塞的阿仙奴球員亨利身上。這也是在全不適合的環境下,製造挑動反叛的導引。濫用球衣的價值,巴塞球迷和球員已不是一次。在這些時刻,巴塞球衣上的自由主義象徵意義消失了,而換上的,是人性的庸俗和不擇手段,根本不值得人欣賞。

  蔡子強所提出巴塞球衣的自由主義價值,在現今巴塞的球員身上,一點兒也看不到。

  然而這份自由主義,卻出現在一齣獨特的韓國電影《我老婆要嫁人》(或譯《妻子結婚了》)裡面。電影巧妙地揉合了足球和愛情,帶出一名熱情的巴塞女球迷(孫藝珍飾演),一段令男士非常訝異的「愛情」故事,箇中充滿近乎極端的自由主義,挑戰父系社會,還配有 Bob Dylan 的 Don't Think Twice, It's Alright 作插曲。影片當年沒有在香港上映,但現在已經在 Now 的美亞電影台有得看,亦有放在自選台的菜單上。對電影有濃厚興趣的球迷或非球迷、男士或女士,都不應錯過。但先此聲明,這是一部很有爭議性的前衛電影,不保證令你看得開懷,男人不能接受之餘,女人亦不一定能接受。

  也許,《我老婆要嫁人》所展現的,才是真正無邊界的自由主義,現今巴塞標榜的,只是一種贗品而已。




巴塞球衣的自由主義,在《我老婆要嫁人》內,才真的被發揚光大。

2010年12月6日 星期一

俄卡超英趕美 失儀陪伴雙殺

  上週國際足協的委員選出俄羅斯和卡塔爾成為2018和2022年度世界盃的主辦國,爆出一個不小的冷門。精彩的地方,不在於爭取主辦的各國渾身解數的努力,而是結果宣佈後,落敗的英美兩國,那份狹隘的胸襟,英國拒絕祝賀俄羅斯,美國總統奧巴馬埋怨選擇卡塔爾是錯誤的決定。運動家的風度,不知丟在那裡,掛在兩個大國嘴臉的,是輸打贏要的面譜,比起北京當年千禧奧運會主辦權輸給悉尼時,中國代表團那塊僵硬的笑容和循例的拍掌,更形難看。

  大型運動賽事的主辦權,從來都是政治事情。從陰謀論來看,北京當日吃了一記奧運的悶棍,今日英美兩國吃了一記棒球上的雙殺,倒有點天理循環的味道。依公平平等的原則,英國曾經舉辦1966年的世界盃,美國亦曾舉辦1994年的世界盃,現在由未嘗舉辦的他國舉辦,倒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安排,也是一種普世認定輪流主辦的價值。嚥不下氣的,可能是英超自詡是世界最高吸引力的足球賽事,俄超只不過是冰天雪地下的煮飯仔玩意;而世界第一大國栽在一個百多萬人口的小國卡塔爾,更可說是其恥大辱。英美的雙失,不是運動場上的失敗,而是世界政治秩序的重整,霸權以外的勢力重新歸靠,與及不再受霸權政治影響的一段小前奏。

  當世界各地民眾對英美式民主制度趨之若鶩,一幕世界盃的政治翻車事件,令慣於以面具包裝的偽善政客,原形畢露,可說是意外的劇情。也教人明白,風度二字只是字典上的符號而已,沒有實用的空間。當臉子受到騷擾的時候,強權霸道還是老子袖口裡的第一道招數,那怕各位喜不喜歡。只是隨波逐流的世人,有多少能感受這份失禮的表態。國家大事,也是如此的氣道,可真是大國的風範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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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文章發表後的一天,《蘋果日報》的盧峰在2010.12.08寫了一篇題為英美失落世界盃主辦權的啟示》的文章,部份內容轉引如下作補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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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從會前的頂頭大熱門到第一回合就出局,還要敗給事先張揚不會高調拉票的俄羅斯及小國卡塔爾,英美朝野各界心中有氣,要跟國際足協高層算賬也是人之常情。只是不忿歸不忿,兩國要報復也做不了甚麼,頂多明嘲暗諷國際足協辦事一團糟,內部腐敗貪污等。

  撇開報復問題,俄羅斯擊敗英國,卡塔爾擊敗美國(二○二二年一屆)反映的除了是國際體壇內部運作奇詭難明外,更顯示英美兩個傳統大國在國際組織內再沒有呼風喚雨的能力,再找不到一大班視她們馬首是瞻的跟隨者。一些「新發財」─新興經濟大國只要精心部署,隨時可以異軍突起,把老牌大國殺個措手不及。

  還記得一九五○年北韓大軍閃電出擊,短時間內殺得南韓軍片甲不留,協防的少量美軍被迫倉皇撤退。美國政府立時在聯合國提出議案,要求援用聯合國憲章第七章的權力,授權美國及盟友組成聯軍懲罰北韓。不到幾天,安理會就同意以聯合國名義出兵,美軍及盟軍成了代表國際社會的王者之師。當時的美國真可說是一呼百應,即使不涉及本身利益的國家如澳洲也踴躍參與軍事行動。

  在中國的聯合國席位問題上,儘管中華民國自四九年後退守台灣,在國際上日益孤立,但美國憑藉她在聯合國的巨大影響力,憑藉她眾多盟邦、附庸的支持,長期保住中華民國的席位,阻止中共進入聯合國;直到一九七一年才終於敵不過亞非拉新興小國的壓力及票源,讓中共取代中華民國的席位。即使在運動問題上,美國的影響力也不容忽視,北京失卻二千年奧運的主辦權,最後關頭敗給澳洲悉尼,背後發功拉倒北京的就是美國及她的西方盟友。

  但近十年來隨着美國經常採取單邊主義路線,隨着區域性強國如中國、印度、俄羅斯、巴西興起,美國在國際組織內的影響力大不如前。○三年美國就未能爭取到聯合國授權向伊拉克動武,以至整個軍事行動只能是美英聯合軍事行動。在國際金融經濟組織內,新興經濟體更是越來越敢言,越來越公然批評美國及她的西方盟友處事不公,犧牲其他國家的利益。前不久的 G20峯會美國就一事無成,既無法逼各國聯合逼人民幣升值,又未能促使各貿易盈餘國減少出口,改善國際貿易不平衡情況。

 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,聯合國人權議會(UN Human Rights Council)居然把美國視為調查對象,要審視美國國內違反人權的情況!這樣的轉變十年前甚至是五年前都是難以想像的。

  從這些迹象可以看到,國際情勢委實出現了很大變化,美英等老牌大國主導國際社會、國際組織的現象已一去不復返。她們要爭取甚麼,推動甚麼,必須真金白銀爭取其他國家支持,必須拿出實質好處換取人家的一票,再不能倚賴過往的老本、聲譽。不然像今次主辦世界盃的「滑鐵盧」還會繼續出現。

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

愛上黑池

  若果大家在這個版面上多click幾下,便會發覺我還有撰寫另一個名為《兵家之地》的網誌,談一些對英超球隊兵工廠阿仙奴的比賽感受。對,我是一名標準的阿仙奴球迷,能看到的阿仙奴賽事,大多數都不會錯過。

  足球有很高深的文化和哲學,它不單純是運動比賽,也是價值觀的展現。韓國人近20年的足球發展很蓬勃,連續多屆打進世界盃決賽週的賽事,因而全國皆是球迷。韓國作家朴煥昱成功把足球跟戀愛揉合,寫出了一部暢銷而且獲獎的文學作品,後來並拍成同名電影《我老婆要嫁人》(英文名稱 My Wife Got Married),藉著足球嚴肅地反覆挑戰父系社會和婚姻制度,很有意思。

  足球也是展現風格的舞台。英式體力型的打法,南美式的個人技術先行,以至近年歐陸式著重整體戰術的發揮,皆有獨特之處。看慣英超的球迷,總會覺得飛沙走石、體力壓迫、強悍攔截,是比賽的一部份。對於依靠非技術型球員來上陣的英超中小型球會,這種風格往往是球隊爭取留級和繼續賺取豐厚轉播費,而所採用的必然手段。受傷是足球的一部份,但出糧是足球員更重要的部份。布力般、史篤城、保頓都是一眾球迷熟悉的英超體力型球隊。

  當一切已成潮流,隨波逐流也不會是甚麼一回事,人做你又做,最多被人冠以「功利主義」四個字。對球會和球員來說,沒甚麼比有積分落袋,繼續收取英超級數的收入,來得更實際,風格是否被方程式化,變得毫不相干。打漂亮足球,被視為奢侈和無意義的行徑,勝利代表一切,這是功利足球創造人摩連奴的座右銘。

  但今屆,在英超竟然見到一隊忠於自我風格的升班馬黑池,以不隨波逐流的精神,不畏懼失敗的心態,摒棄傳統英式踢法,以緊拙得可憐的資源和自己的風格來比賽和娛樂球迷,教人好生尊重和感動。那個只能容納一萬多人的彭菲路球場,亦是幾十年前,那種用大柱來支撐上蓋的古舊式設計,讓人有時光倒流七十年的感覺。但短短8場英超賽事,黑池卻贏盡了球迷和球評家的讚賞。他們的足球員全是無名的傢伙,不是甚麼國家隊代表,薪酬據聞是英超最低的一隊。但他們卻不踢體力型足球,不打茅波,反以歐陸小組方式進攻,相信自己的比賽風格,帶著足球的尊嚴,挑戰每一個對手。

  3勝1和4負的成績,表面看來只屬不過不失,但其實4場敗仗中,有3場是敗給現時榜首3雄車路士、曼城和阿仙奴。撇除這3場有點像獅子撲兔的賽事,黑池其實有很高的勝出率。更令人詫異的,是黑池踢得很有娛樂性,不喜歡死守兼擁有很高的入球能力,8場比賽能射入13球,比豪門球會曼城和熱刺還要多,僅比車路士、阿仙奴和曼聯少。這種唐吉訶德的心態,在現代充滿功利的足球場,幾乎絕種。而更有趣的,是黑池的領隊荷路維,是英格蘭人,全隊球員亦只有一名前鋒是法國人,其他全是英倫三島的球員。一隊英格蘭味道濃烈的黑池,卻毫不眷戀傳統英倫球隊的硬朗比賽傳統,而銳意建立自己的風格,是難以想像的。

  不隨波逐流的黑池,讓人感受到其獨特的魅力。現在很難估計最終他們能否保住一個英超席位,但其志卻可嘉可敬。比起那些只靠狠辣得分而無可觀性的球隊,來得瀟灑自在。

  自己非常清楚能成功戰勝功利主義的弱者,少之又少,但還是愛上黑池,這是對敢於挑戰世俗歪理的一份由衷支持。更希望下一屆的英超比賽,還會見到甚有風格的黑池到處衝擊,這才是足球的真正趣味。

2010年10月3日 星期日

再世張無忌:緬恩斯

  新一季的歐洲足球,已經開鑼了一個多月的時間,搶奪了舞台的,不是豪花轉會費的曼城,不是由牙擦教練摩連奴領軍的皇家馬德里,不是買下前死對頭前鋒伊巴謙莫域的AC米蘭,而是藉藉無名的德國小球會緬恩斯。

  七戰全勝,佔據德甲榜首,平了德國職業聯賽最佳開季紀錄,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。這亦是歐洲四大聯賽的最佳成績,比其他豪門,如曼聯、車路士、國米、巴塞、皇馬等,還要優勝。這支小型球隊,沒有名牌球員,沒有往績支持,不少球員還需從其他球會借用,是完完全全不折不扣的無名之輩。靠的,是團隊的銳氣和打不死的拚勁,當中,作客前季聯賽冠軍禾夫斯堡的一役,落後3球而連追4球反勝,是為經典傑作。無疑,這刺激了球隊無比的士氣。

  七場勝仗,絕不是單純幸運的結果。3場作客勝仗中,除了禾夫斯堡是敗將外,另外兩場的勝利,是從代表德國參加歐聯比賽的拜仁慕尼黑和雲達不來梅身上獲得。緬恩斯能獲得這樣精彩的作客勝利,是值得令人對他們作出更大的讚賞和尊重。能多走幾遠,沒有人知道,但奇蹟地屢屢闖過一關又一關,確有在光明頂連敗六大派高手的張無忌之風範。以無名勝有名,以拚勁勝老練。初生之犢不畏虎,縱有滅絕師太又何懼之有?

  緬恩斯的戰績亦告訴人們,士氣和決心,毅力和鬥志,可以跟名氣和經驗作出有力量的對決,而且毫不吃虧。迷信名牌、只看經驗,幾乎是不少人引以為鑑的專用信條。意大利人卡比路將英格蘭南非世界盃之路糟蹋,巴西人鄧加堅持重用老將失利,都在印證成功沒有必然單一的藥方。

  足球如是,政治亦如是。慈禧太后為了保護滿室貴族人士利益,不肯放膽用漢人,而只著手栽培庸碌的榮祿、載灃;毛澤東固執地堅持極左路線,導致一幕幕國家悲劇的出現;皆是缺乏真正政治家視野的表現。

  香港的政治領域,比慈禧和毛澤東時期,開放程度只是不遑多讓。不論曾政府、各大政黨,都是一個個信條主義者,沒有魄力和膽色。四十多歲當美國總統、三十多歲當英國首相的風氣,不可能是在這裡養成。縱有張無忌的身手,亦沒有光明頂的舞台。政治如死潭,文化若斷谷。

  欣賞真正的豪氣,不如兩星期後支持緬恩斯,主場再過漢堡這一關,創造新紀錄。

  只是,再世張無忌,無緣相見在香江。

2010年7月25日 星期日

向不合理說不

  近日看到一則足球新聞,說到今季英超球隊曼聯的主場季票滯銷。銷售目標 54000 張,現只能賣出 50000 張左右,而且已是盡了很大努力才能做到。球季尚有幾週便開鑼,對於能達標完成,不甚樂觀。

  或許這是小事一則,但箇中所展示的意義和價值觀念,非常值得香港人借鏡。

  曼聯球迷跟班主格拉沙家族鬧得很不愉快,球迷們認為格拉沙是吸血鬼,多年來從球隊搾取了很多的金錢,然後以提高門票價格為手段,由球迷來填數。數月前,球場內已是烽煙四起,抗議的橫額,此起彼落。到現在,球迷們似乎將行動升級,以罷買門票,希望達到趕走格拉沙這項目的。這是典型沒有選票,而運用鈔票的手段。

  最後結果是如何,今天言之尚早,兩個陣營還有繼續交鋒的戰幔。但曼聯球迷給我的感覺,是勇敢、正氣、肯為目標而犧牲短暫的享樂。對真正球迷而言,不能到球場觀賞愛隊和球賽,是失落的。而他們勇於對他們認為的不合理說不,是西方人的性格特質。香港人也好,中國人也好,這等優點,值得學習。

  香港的房地產、高享樂消費文化、漂亮的商場和酒店,全是大商家能榮登福布斯富豪榜的手段。在《囍帖街》和《地產霸權》兩篇文章,我都有提到,香港人是沒有骨氣的一群,投降予金錢主義和消費主義。民眾關心的,只是財富的多寡。是數值問題,不是道德問題。其次關心的,是享樂的媒介。是跟風式的追捧,而不是創造。沒有人會反省他們的金錢,是何等不合理地流向大商家的口袋裡。想標榜學習曼聯球迷攪罷買,只會被人譏笑:沒錢的人才會少買,增值和享受是香港之母,沒有這等動力,便沒有香港。

  但是,被人譏笑是人生的一部份,沒有人可以避免。有見地的主見,是獨立思考的先決條件。隨波逐流, 是把腦袋送了給別人。避免讓人譏笑而選擇隨波逐流,是可惜的,也是丟掉了個性。

  曼聯球迷告訴我們西方人的價值觀,那就是向不合理說不。

  這也是真正民主的重要台階,但香港人具備這份品性嗎?

  我只能無語。

2010年6月8日 星期二

運動場的劇本

  世界盃的賽事,幾天之後,將在南非展開。

  運動場上所展示的,從來都不只是運動員的體育細胞。

  曾幾何時,運動是鐵幕國家宣傳手段,位位健碩如士兵的東德女子游泳選手,讓人認識羅馬尼亞的歌曼尼茲,在1988年歐洲國家盃功虧一簣的蘇聯機動足球隊,都令人印象難忘。

  時至今日,隨著鐵片的溶解,幕亦下了。但運動場上還是有另一種型式的宣傳。劉翔的跑姿,令他名利雙收;姚明的臉孔,也是一個有價值的品牌。宣傳的主線由國家層面,轉變到個人範疇;由意識形態,換成一張張的鈔票。世界盃,又將會是一眾足球員,為自己身價增值的時候。

  儘管世界盃一直以來,都是那幾個足球強國的戰利品,畢竟足球還是圓的。歐洲國家盃可以出現丹麥和希臘奪得冠軍,亞洲盃也可以由今次世界盃也不能晉級的伊拉克奪錦,世事是沒有絕對的。球迷更期待的,不是一場場講求戰術的悶蛋足球賽事,而是有汗水、有拚勁的爭逐,和意想不到的戰程甚至賽果。球員實在不應過份在意自己的身價增值,而忘記爭勝的決心。世界盃不純是貧國球員見工的機會,而是一項可以競逐的榮譽。

  當C朗拿度面對可能是5年人工也及不上其週薪的北韓球員時,會是怎樣有趣的對碰?

  葡萄牙2002年的世界盃,曾被宰在韓國人的手裡,今次又會否歷史重演?

  法國2002年的世界盃,一球不入,黯然出局。今趟又是遠離歐洲比賽,結果又會何如?

  幾乎把墨西哥弄到外圍賽出局的艾歷臣,竟然又有水魚向其招手,今次轉做馴象師,不知又會否將科特迪瓦送到深淵?

  功利的鄧加為了巴西再度奪標,揚言學習摩連奴踢戰術足球(即悶蛋足球);那邊箱,經常胡言亂語的肥馬,卻要求阿根廷全力入球,一於有前無後,這是否呼籲巴西躉早點移民及更換阿根廷護照?

  再度由外國人帶隊,兼且損失了球隊多年象徵碧咸和奧雲的英格蘭,是放下包袱,還是萬劫不復?

  一切可能發生的劇情,將在6月11日開始上演。

2010年5月25日 星期二

可怕的失憶

  歐聯決賽上演了一場被譽為完美戰術演繹的賽事,低控球比率的國際米蘭,憑著紀律和戰術、高效率的反擊、追擊手一樣準繩約射門,擊退了德國人的拜仁慕尼黑,奪得了久候的獎杯。摩連奴再次成為歐洲球壇的焦點,因為他再次將一支歐洲的黑馬球隊帶上冠軍台上,第一隊是六年前的葡萄牙波圖。

  摩連奴的能力,不用多說。摩連奴的性格,更不用多說。足球對摩連奴而言,只是一種爭取勝利和表現自己的媒介。看足球那麼多年,實在未有看見一個更令人討厭的領隊。對,他是一個勝利者,但他不恰當地把足球場的焦點帶到教練席上,而不是球場上的球員身上。摩連奴的足球哲學只有效率,沒有優美;只有團體、沒有個人;只有勝利、沒有尊重。他的思行是商鞅、李斯、馬基維尼、拿破崙的翻板,是一名完美的法家主義者。

  當你看到摩連奴的球員在犯規後,總是左右搖擺地揮動食指,向球證否認;球員被輕微碰撞後,即像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一樣跌在地上(這一點坦克車一樣的杜奧巴盡得全部功力);我即時會火起莫名,對這些惡劣行為嗤之以鼻。這是欠缺體育道德的欺騙。對,摩連奴不會介意,因為他只在意勝利,其他一概不理。

  信報的索卡君稱這場歐聯決賽是 2004 年以來最沉悶的一場。我毫無保留地同意。巧合地,那年又是摩連奴的決賽。像是有他參與的賽事,必定是悶蛋一場。他到國際米蘭後,對我是件好事,事關意大利足球不是我的主要選擇,看不見他的尊容,十分心曠神怡。

  聞說他現在當正自己已經當上皇家馬德里的領隊一職,真是招搖得過猶不及。有幸看到皇馬的球迷對其出任領隊,竟然有六成人反對,真是此料不及兼大快人心。久違歐聯錦標的皇馬球迷沒有因為獎杯,而犧牲自己欣賞的足球風格,是性情中人的表現。勝利不代表漂亮和光榮,西班牙人清楚告訴了摩連奴。倘若摩連奴不理會球迷反應,強行接受聘約,他日被高要求的球迷柴台,就不要表示不滿,事關人家沒有希望你到來的期待。

  西班牙人清晰地知道,勝利是足球的一部份,但不是足球的全部的意義。香港人就是沒有西班牙人的熱枕。賺錢成為香港人生命的一切,生命原來的意義,卻已經忘記得一乾二淨了。

  失去的記憶不能被追回來,比不能獲取勝利來得更可怕。

2009年11月21日 星期六

是藉口,還是掩飾

  足球是具有爆炸性感染力的運動。

  法國藉手球的得益下,氣走愛爾蘭,獲得出線明年世界杯的資格。事後兩國皆有非足球協會的政府成員出來發表談話,當真是足球引起的外交問題。人們大聲譴責亨利欠缺體育精神,出術的行為,也被視為勝之不武。然而,真確的實況是這樣的嗎?

  一個手球令輿論產生了錯誤的聚焦,至少在足球場上的語言,埋怨那記手球的出現或多或少是推卸責任的行為。球證的錯誤,不單在那記漏眼的錯判,還有法國一記應得的十二碼球。若果球證判罰了那記十二碼球,而最終法國獲得出線權,沒有人會有這樣軒然的投訴。球證漏判了十二碼球,沒有人深究,但漏判了手球,卻遭到愛爾蘭球員的圍問,算是合乎體育精神嗎?也許判不判罰十二碼,是尺度問題,判不判罰手球,是球例問題,但說到底,這也不過是球證的問題,是人的行為。有人類行為的地方,就會有錯誤,錯誤是我們生活的一部份。

  以當晚在足球場上的戰況來說,這個錯誤的出現是愛爾蘭人自己種下的苦果。全場多番的攻門,都未能把握,羅比堅尼丟失了至少兩個踢走法國人的機會。若果愛爾蘭能攻入第二球,球賽不會進入加時時段,那記手球亦不會出現。羅比堅尼至少應多謝亨利搶走了惱人的頭條,不然門前失機成為出局的焦點,在所難免。無疑那記手球後的入球是難堪的入球,但人們只是一面倒談論那記手球,而忽略了整場比賽的發展,是開脫了愛蘭爾人的不足,他們入了寶礦,卻空手而回。

  你永遠不會知道有甚麼可怕的他人錯誤會在自己的前面。所以,唯一而又應該做的,就是把自己的部份做好,令到縱使錯誤出現在自己身上,自己也有足夠的能力和本錢來應付。作為足球員也好,作為對自己負責任的個體也好,應該明白這個硬道理。他人的錯誤是不能預計,但自我的部份,是可以掌握得到,把自己的表現提昇,永遠是長勝之道。與其埋怨他人把噩運放到自己頭上,倒不如去努力改善自己的爭勝能力。

其實這些手球事件,在足球場上,不算是甚麼新事。數個月前,車路士在歐聯的半準決賽對巴塞隆拿時,巴塞也有一記自己禁區內犯手球,不被判十二碼球。車路士最終被追平出局後,球員也是一面倒評擊當時的球證。但事實上,當場比賽也是車路士放虎歸山,十一人打對方十人時,沒有把握機會和優勢,多些爭取入球以鎖定勝機。數個月後,俄羅斯足球隊也是在絕好的優勢下,放生了斯洛文尼亞,最後嘗試踢保守足球保持主場勝果的優勢,以致在作客時被擯出局。恰好這兩隊之領隊均是希汀克,是巧合的不幸結果,還是落伍的思維,也值得教人深考。

還望愛爾蘭人收拾心情,足球是一生一世,不是一場比賽,在那裡倒下,在那裡爬起來。只有承認自己的不足,才有改進。路還是很長吧。

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

巴廸斯圖達

  若果香港的政治任命官員和公務員愛看足球的話,他們應學懂欣賞巴廸斯圖達。

  巴廸斯圖達令我對阿根廷的足球再度報以讚賞和尊重。

  很多人注意的,可能只是巴氏在意大利足球場上的球技和鬥志,充滿力量的射門,頑強的耐力,公正的比賽態度,與及令球隊在絕處逢生的入球。他多年忠心效力費倫天拿,在球隊降班後亦沒有離隊,並於翌年帶領球隊升班;及後他離開費倫天拿,便立即協助兵力不強的羅馬奪得久違的意大利聯賽冠軍,這些都展示他的個人品格與質素。

  但更難得的,是他出道在阿根廷足球的多事之秋,馬勒當拿和肯尼基亞的禁藥事件;阿根廷在世界杯決賽對西德,揚言只會等待射十二碼分勝負;施蒙尼的僞裝被打,致令碧咸被罰出場;都令阿根廷的足球形象一落千丈。巴氏是阿根廷足球的一道清泉、一道純樸的能量,帶來健康、努力、改進的動力,使人再去讚賞和尊重阿根廷的足球。他連續在兩屆世界杯賽事,皆能大演帽子戲法(即在一場賽事射入三球),到現時為止,還是一項紀錄。

  有些人也許不清楚,巴氏是一個真正瀟灑、我行我素的獨行俠。除了在足球場上,巴氏是從不看足球節目。其他人怎樣比賽、怎樣踢球,他不會刻意留意。這樣使他更有自己的風格,更不受其他人的影響。而也許正是他這種不染塵的個性,令他滿身傷患退休後,沒有再以教練身份出現在綠茵場上。

  相比C朗拿度、朗拿甸奴、碧咸,巴氏是少了一份超級巨星的俗氣,他的實在而不花巧、愛球場而不是愛商場、重表現而不是重包裝,使他更像一名足球戰士,更值得「巴廸高」的稱號。(巴廸高是戰神的意思。)

  在香港,我們似乎需要找到更多像巴廸斯圖達的政治任命官員和公務員。但不知道特首或疑似特首的候選人是否有伯樂的眼光,把一個個的巴廸斯圖達找出來。

  想到這裡,不禁惘然起來,低頭不語也不再寫下去了。


2009年10月10日 星期六

戴倫賓特

  足球比賽,不單是體育,不單是娛樂,而是人生。

  在那裡,你看到人類的一切,國家民族、金錢、爭勝慾望、團隊精神、失敗落寞等等的不同面貌。足球是多元表述,它代表的,包括獎項、技術、風格、戰術。不同國家球會的經營哲學和方式,甚至是MBA的良好教材。

  球員的遭遇,往往是其他人的反映。在工作上,你經常聽到有人埋怨,縱有十足的投入和表現,但在升職或獎償花紅時,卻往往比老闆的嫡系人士吃虧。十足勞動的成果,成為擦鞋仔的甜品;尚佳的工作表現不獲欣賞,相對愛弄權之流卻把持大局;皆是老生常談之話,多見而不怪。

  英格蘭人戴倫賓特是不幸的表表者。

  賓特先生是中型球隊新特蘭的球員,是現時英超聯入球第二多的球員。若只算英格蘭人的話,他是首位。(到目前為止,他射入了7球,入8球的費蘭度托利斯是西班牙人。)比所謂英格蘭金童朗尼的6球還要多。更難得的是,新特蘭上屆全季38場比賽才入了34球,但他加盟後,今季短短8場比賽,球隊已經入了16球,差不多是上季的一半。賓特先生的能力和貢獻是十分明顯的。

  但這些表現沒有為賓特先生帶來至少一個入選國家隊的機會,是難以置信,尤其是英格蘭領隊卡比路經常表明自己只著重看球員的狀態。賓特先生已告訴大家他的狀態是頂高的,至少應該比在球會中,連正選球員還未是的希斯基和高洛治等,與及入球數量明顯較低艾邦拉賀和卡頓高爾還要好。卡比路的選擇是給自己一手最大的掌摑,是前言不對後語的證據。

  我沒有興趣知道箇中原因,那是英格蘭人的問題,是卡比路與戴倫賓特之間的問題。但奇怪的是,沒有人會開口問為甚麼兩位不是正選,與及兩位入球量明顯較低的球員,還在入伍之列,而不是戴倫賓特。對,卡比路的英格蘭八戰全勝,所以他放屁也是香的,無人會在這時問卡比路先生,你是不是放了一道臭屁?

  鬱鬱不得至者,不必自暴自棄,應學習戴倫賓特的精神,做好本份。我亦相信戴倫賓特的表現不會大幅下滑,甚至以更好的表現來逼使卡比路不能放棄自己。縱使是卡比路沒有眼光,他也有走人的一天,新的領隊會有新的觀點,不能因短時期的小挫折而走頹。

  願失落者共勉之!

2009年9月21日 星期一

《我老婆要嫁人》

  這是一齣非常獨特的韓國電影。

  這份獨特在於看完後讓你墮入的反思。對,它對婚姻制度、家庭倫理、父系社會作出嚴肅的挑戰。這類電影出現在亞洲人的手裡,的確有點奇怪。相似的劇情曾在德國電影Gloomy Sunday《憂鬱的星期天》(港譯《布達佩斯之戀》)看過,但那種共同擁用和分享的一女二男三人關係,還未去到婚姻和家庭的領域。這一次,真的不由得對韓國人的思維,再次重新估計。

  電影是改篇自一部獲得世界文學獎的同名小說,講述一位明艷熱情思想開放的女球迷仁雅(孫藝珍飾)在若即若離的情形下,接受了敦厚的男球迷德勛(金柱赫飾)的求婚。然而,婚後仁雅向德勛提出,要和另一名男子在景(朱相昱飾)同時結婚,組織另一家庭,實行雙邊發展。德勛迷惘了,但又捨不得心愛的仁雅,感情崩潰下來。及後,仁雅帶來的小生命,為德勛的生活和感情帶來更大變化。三大一小的生活,又可以怎樣延續?導演最終認為一妻二夫共同生活,讓孩子有兩個父親,是個完美的解決。

  姑勿論結局是怎樣,或者你喜不喜歡,我不大認同這片是一部(如宣傳所說的)喜劇。對於父系社會的男性而言,要和他人分享妻子,像悲劇多一點。但不論你是否認同導演的觀點,要看懂這部電影,你必需對足球和西班牙的歷史有一定的瞭解。事實上,足球觀和自由主義佔據這部電影很重要的地位。加上電影是以德勛作為第一人身去帶出故事,而不是以全知的角度來敘述,故仁雅的思想和行為只能從德勛的角度去感受,而不是像一般韓劇把女角的性格清楚地表露出來,觀眾需要像德勛一樣去摸索。片中有很多重要細節,亦以很文藝的手法來表達,故單純以劇情發展來評論仁雅是放蕩,抑或德勛是懦弱,都是沒有進入電影的真正境界。

  在西班牙足球裡,巴塞隆拿的球迷跟皇家馬德里的球迷,由於歷史和地域因素,向來是世仇。巴塞的足球哲學是華美秀麗,皇馬則注重實效和獎牌。仁雅是巴塞迷,德勛是皇馬迷,骨子裡,似已反映男人和女人的潛在對立面。仁雅崇尚巴塞的浪漫,與及吉卜賽人的自由主義,這些都不是亞洲傳統的主流意識形態。德勛注重進球的個人英雄感覺,如施丹以個人能力替皇馬射入奪得歐冠杯的入球一樣,是男人正常性格。原則上,已很難想像一個巴塞迷可以跟一個皇馬迷結婚。但奇異地,仁雅最終接受德勛的求婚,是2002年南韓在世界杯以十二碼把西班牙射跨的一刻,那或多或少反映仁雅的西班牙思維被洪明甫那腳十二碼征服了。

  婚後的仁雅,身內的吉卜賽細胞再度生長起來,促使她向丈夫提出跟在景結婚的要求。大部份人都會認為仁雅是見異思遷的不忠,但觀眾可能忽略了而劇情亦沒有正面交代的,就是仁雅應該在婚前已跟在景交往。這一點是間接從後期德勛知悉在景的足球偶像是柏天尼時,而驀然想起自己曾經在仁雅面前說過柏天尼的足球哲學,得到顯示。仁雅是從兩人之間選擇了德勛為結婚對象,而完美的婚姻關係,亦使她希望與舊愛也過著相似的生活。光明正大的性格,使仁雅坦誠地在婚前向德勛承認與其他人(依我看法這人就是在景)上過床,婚後亦跟丈夫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,而不是去跟人偷情。在這一點,我相信有婚外情或一腳踏兩船的男人,也沒有胆量告訴妻子或情人有關事實。至少,偷吃的德勛沒能做到,但仁雅做到了。

  仁雅對德勛的愛,不單是誠實,其實也是蠻牢固的。當德勛心痛欲絕地丟下仁雅,她仍可一如婚前,緊緊地形影不離跟隨著德勛,滴下向丈夫說抱歉的淚水,並成全丈夫的性幻想;而仁雅亦只選擇德勛作為女兒的生父,這些都表示她非常愛這位丈夫,也沒有跨越最基本的倫理底線。

  電影對婚姻生活亦是肯定的,仁雅由矢志追求吉卜賽人醉死街頭的感覺,到在家中照顧丈夫、尊重家姑、打理家務、生兒育女等,都展現她願意做德勛的女人。只不過這不是現今婚姻制度的一夫一妻吧。這些行為,看在男人眼裡,更不是味兒,孟子所語的齊人之福,猜不到竟在仁雅身上出現。以男女平等的角度來看,男人昔日能有妻有妾,到今天女人有兩位丈夫,倒也不算是甚麼不公平吧。小說作者和導演也似乎是在暗示,母系社會或有再出現的一天。

  至於德勛方面,他對仁雅的愛也隨時間而出現變化。由極力自己爭取入球的皇馬風格,變成享受過程的巴塞風格。導演在表達這一點時,是以德勛向仁雅發洩性慾時,一邊看著施丹交球予卡路士射球入網,從而得到體會。也就是由此開始,這個三人格局便定了下來。而這一點,在在景其後跟德勛的對話,批評南韓足球只是想著爭取成為入球者,再次得到確認。簡單而言,德勛的變化,就是由自我變為懂得犧牲和分享。德勛因著對仁雅的愛昇華後,接受了仁雅的性格,也被迫接受了在景。

  電影裡亦出現很多很玄的對話,如葉子愛情理論、足球教練的雙系統理論、單車座位理論、一分為二反會變為200%的理論,看後回想,都是有一定的精妙之處。然而,我認為儘管導演選擇了一家四口的結局,但這也不是等於完全肯定仁雅的前衛思維。不要忽略的是仁雅和德勛一家人,只能在巴塞的魯營球場和西班牙的街頭過著這種四人行的生活,而不是立足於原來的南韓社會。我也相信這種生活方式,在亞洲暫時還是很難被接受。

  這是一齣值得一看,但不一定讓你看得舒懷的文藝電影,畢竟故事和思維太前衛了。電影擁有著流暢的節奏、豐富的情節、優美的攝影與及非常悅耳和配合劇情的配樂,但是思想太傳統和保守的觀眾,我勸告還是不看為佳。兩位主角,孫藝珍的戲我看得較多,這位仁雅跟以前的演出的確非常不同,冶艷、憂鬱、賢淑、熱情都集合在一起。孫藝珍恰當地把多元性格、多元感情的仁雅演繹出來,使她成功地跳出了《向左愛向右愛》、《假如愛有天意》那道文藝淚星的框架。金柱赫的戲反倒是第一次看,但他把那份愛妻之深與及男人之痛,表現的淋漓盡致,那張溫良的臉孔偶爾配上嫉妒的怒火,把德勛那道既愛但又傷感迷惑的感覺,呈現在觀眾面前。也許還有人覺得他笨得很,但正是因為金柱赫精湛的演出,那份男人的不忿才得以引發出來。但到底是欣賞,還是不忿,恐怕要真是看過戲後,才可能有的答案了。